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蟲姬 (05)作者:紅蓮玉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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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5-4-25 13:16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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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蟲姬】
作者:紅蓮玉露
2025/02/17發表於:第一會所
(05)渴望新鮮血液 空調冷凝管在窗外規律地滴水。蘇瑾緩緩地睜開眼,天花板的霉斑像具弔死的屍體。他保持著蜷縮的睡姿,鼻腔里充斥著熟稔的酸腐味——既不是廁所地漏反涌的沼氣,也不同於廚房角落的爛菜葉,更像是生蛆的豬肉在塑料膜里發酵的味道。
母親的工作靴整齊地擺在玄關,鞋底沾著化工廠特有的淡黃色粉末。餐桌玻璃板下壓著褪色的全家福,父親的面容已被陽光曬成了灰白色。蘇瑾睡醒後踩過開裂的瓷磚,地板縫隙里還粘著去年除夕的爆竹碎屑。
衛生間鏡面蒙著水霧,他在上面畫了個絞刑架。發黃的美工刀躺在洗手台邊緣,刀刃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漬——上周他用這個削蘋果時劃傷了手。當冷水撲在臉上時,喉結下方的兩個暗紅牙印隱隱發燙。
廚房飄來隔夜咖喱的哈喇味,冰箱壓縮機發出哮喘病人般的喘息。蘇瑾從櫥櫃深處翻出袋裝方便麵,指尖觸碰到某個冰涼堅硬的物體。是那把用報紙包裹的剁骨刀,刃口沾著褐色污漬。他頓了頓,將刀推回陰影深處。
管道井突然傳來重物拖拽聲。
蘇瑾貼著斑駁的牆壁挪到門後。貓眼像顆混濁的眼球。對門鐵門發出鏽蝕的呻吟,一個謝頂男人臃腫的後背堵滿視野。深藍色垃圾袋被拖動時隆起不規則的形狀,男人抬腳將凸起踩癟,使塑料袋發出黏膩的擠壓聲。
腐臭味驟然濃烈,像有人把死老鼠塞進了鼻腔。蘇瑾的太陽穴突突跳動,喉結下方的牙印變成灼熱的烙鐵。當男人第三次折返搬運時,運動鞋底拖出的暗紅痕跡在水泥地面延伸,如同蝸牛爬過的黏液。
蘇瑾退回臥室,從床墊夾層摸出偷來的預付費手機。
「說。」葉欒雨的嗓音裹著電流聲傳來。
「鄰居在運屍體。」蘇瑾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窗玻璃上。
對面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:「細節?」
「右下方有紅色三角形回收標誌,綑紮手法是活結套死結。」蘇瑾注視著第三個垃圾袋滑進電梯,男人油亮的後頸泛著屍斑般的青灰,「袋口滲出的液體在水泥地凝結成膠狀物。"
通話陷入短暫靜默,遠處化工廠的排氣閥正在釋放蒸汽,白霧順著鏽蝕的管道爬升。葉欒雨的呼吸聲在電流干擾中變得綿長:「有進步。」葉欒雨誇讚道,「上次來你家做客就發現了——那股屍臭都滲進牆皮了。」
蘇瑾的指甲在窗台劃出刻痕。那些被當作管道反味的日夜閃過眼前——母親抱怨對門垃圾處理不當的每個清晨,自己擦拭通風口黴菌的每個周末——此刻鐵鏽味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,像灌進肺里的血沫。
「現在我聞得出來。」
他通過貓眼盯著男人領口的褐色污漬,「就像能看見你牙齒上的血。」 「畢竟經歷過了。」葉欒雨再度讚許,「又問,「你聞到茉莉味了嗎?」 蘇瑾的鼻腔黏膜刺痛起來。腐臭味中確實漂浮著一縷甜膩花香,就像殯儀館用來掩蓋屍臭的廉價香精。被汗浸濕的手機外殼在掌心打滑,他在褲縫上蹭了蹭: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
「上個月有個站街女失蹤。」聽筒里傳來金屬器械碰撞的脆響,「她的假髮上別著茉莉絹花。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蘇瑾用美工刀在窗框刻下第七道劃痕,朽木碎屑落在去年冬天凝結的雨漬上:「……我想處理掉他。」
*** *** ***
上午第二節課的下課鈴剛響過七秒,教工電梯的鋼纜就發出異常摩擦聲。陳康警官的皮鞋踩在走廊瓷磚上,鞋跟沾著泥沼地特有的青黑色淤泥。班主任的菊花茶在一次性紙杯里晃出漣漪,浮在水面的枸杞黏在杯沿。
教室吊扇發出軸承磨損的異響,第三片扇葉的陰影每隔0.8秒就會掃過講台上的康塔納礦泉水瓶。蘇瑾用原子筆在課桌劃痕上重複描畫,木質纖維在筆尖下捲起細小的毛刺。教室前門突然被推開,講台被推歪了十五度角。
兩名警察的皮鞋底沾著紅色黏土,粉筆灰沿著褲縫滑落。班主任的陶瓷茶杯留在講台邊緣,杯壁內側的茶垢在水面投下環狀陰影。後排有人踢翻塑料板凳,驚飛了窗台上的灰斑鳩。
「徐亮和李強的家屬在凌晨兩點報案。」女警的執法記錄儀鏡頭掃過教室後排儲物櫃,櫃門貼著的動漫貼紙正在卷邊,「他們最後一次出現在學校監控是前天晚上六點零七分。」
蘇瑾的原子筆尖戳進課桌裂縫。徐亮的數學作業本攤開在拋物線習題那頁,李強的鉛筆盒摔在地上,三支HB鉛筆一路滾到了講台下方。一切都保留在他們失蹤前的狀態。穿防彈背心的警員正在測量郭喬恩課桌的劃痕深度,金屬捲尺擦過蘇瑾裸露的腳踝。
「我再問一遍,九月十四日毒品宣講課以來,」陳康用證物袋裝起徐亮抽屜里的緬甸捲菸,「你們有誰見過他們接觸可疑人員?」
艾麗卡·宗拉維蒙正在補塗唇彩,薄荷味的膏體在空氣中劃出淡粉色弧線。帕卡·砂楚把遊戲機塞進褲襠,顯示屏還停留在格鬥遊戲KO畫面。蘇瑾盯著女警胸前編號尾數897的金屬牌,想起化工廠排污口編號也是這個數字。
當取證箱的卡扣發出脆響時,徐亮同桌突然抽泣起來。這個總把校服拉鏈拉到頂的男生哽咽著說,最後一次見到徐亮是在男廁所隔間,「他在給遊戲帳號充值,說要打稀有裝備用。」
女警的簽字筆在筆錄本上頓出墨點:「充值金額?」
「八千泰銖。」徐亮同桌的指甲縫裡粘著藍色墨水漬,「他說要買『金面佛』的強化符石。」
後排有人發出竊笑。穿防彈背心的警員戴上乳膠手套,鑷子夾起郭喬恩課桌下的口香糖。被嚼過的膠體黏著根捲曲毛髮,在物證袋裡泛著油光。陳康用紫外線燈掃過徐亮的儲物櫃,螢光反應在隔板形成手掌輪廓。
教室門關上的瞬間,後排傳來口哨聲。轉學生在傳閱《曼昆日報》,頭版用紅色字體印刷著——連環失蹤與商場分屍案關聯推測。「賭三塊錢他們被做成腌肉了。」帕卡用硬幣敲著蘇瑾的保溫杯,「聽說妙瓦底那邊的新園區很缺豬仔。」 事情確實很嚴重,這已經是短短几天內,連續三人失蹤。但似乎並不是所有人都很在意。蘇瑾把數學課本豎起來擋住臉,書頁間夾著上周的隨堂測驗卷。他的手機在褲袋再度震動起來,艾麗卡·宗拉維蒙的消息正在鎖屏介面不斷彈出: 13:24【要不要去喝泰式奶茶?我知道有家店冰塊特別乾淨】
13:25【你嘴角沾了炒米粉的辣椒醬】
13:26【帕卡又在偷看我的大腿】
蘇瑾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課桌上。記憶里艾麗卡從未正眼看過自己——春遊分組時她寧可跟教師同組,月考遞答案被拒收的草稿紙現在還壓在自己的書包夾層。但如今她的搭訕不但沒完沒了,更突然塞滿了可愛的貓狗表情包,昨天甚至「不小心」把生理期暖貼掉在他的腳邊。
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艾麗卡新換的頭像在鎖屏介面閃爍——是張對鏡自拍的腰部特寫,運動文胸勒出的紅痕像某種暗號。蘇瑾用拇指摩挲著手機邊緣的裂痕,正猶豫著該怎麼回復,葉欒雨的微信頭像突然彈出,留言附帶著一個定位——放學後老地方見。
蘇瑾的後頸泛起一陣酥麻。他低頭解鎖螢幕,指尖掠過鎖屏介面艾麗卡的露腰自拍,使葉欒雨的對話框充分彈開。教室吊扇的陰影掃過後排課桌,他鬼使神差地轉頭看向靠窗第四排——女孩正在給鋼筆吸墨水,暗紅墨水順著銀色吸管倒流,她突然抬起眼皮。
他們的視線穿過帕卡正在傳遞的作弊紙條,越過郭喬恩空蕩蕩的課桌,在講台邊那盆蔫頭耷腦的綠蘿上方相撞。葉欒雨用沾著墨水的拇指擦過下唇,在小麥色的健康的皮膚上拖曳出痕跡。
手機再次震動時,艾麗卡新換的香水味正混在汗味里飄過來。這次是段兩秒語音,他長按轉為文字——你後腰有根線頭。
前桌突然轉身借橡皮,撞翻了插著吸管的AD鈣奶。乳白色液體順著桌縫流向郭喬恩課桌下的口香糖殘渣,凝成蛛網狀黏液。艾麗卡第六條消息彈出貓咪錶情包時,蘇瑾終於長按關機鍵。
*** *** ***
「蘇瑾!」
艾麗卡·宗拉維蒙的聲音像玻璃碴子刮過黑板。蘇瑾攥緊書包帶加快腳步,校門口的鐵柵欄在夕陽下拉出細長的影子。炸魚丸的油煙味混著帕卡·砂楚新買的椰子香膏湧進鼻腔,十七個圍觀者鞋底碾碎枯葉的聲響正在耳膜堆積。
「裝聾是吧?」
化學課本從車筐里被抽走的瞬間,艾麗卡塗著草莓唇彩的嘴角繃成直線。她的三顆水鑽發卡把劉海別得過於工整。「上周借的課堂筆記該還了。」她故意提高的嗓音引來更多駐足,李強的小跟班正把手機鏡頭對準這邊。
「明天給你。」
蘇瑾的球鞋碾著地上口香糖殘渣往右挪了半步,「現在有事。」
「現在就要。」艾麗卡突然拽住他腕骨,美甲上的亮片刮過三天前鞭痕結的痂。劣質香水味隨著她逼近的動作灌進衣領,「或者……」她踮腳時熱氣噴在他耳垂,「你跟我去器材室拿?」
便利店方向傳來易拉罐墜地的脆響。葉欒雨把空瓶扔進垃圾桶的力道讓鐵皮桶晃了三下。圍觀人群里有人吹起口哨,教導主任的禿頂在二十米外的榕樹下反光。
「那邊巷子。」蘇瑾從牙縫裡擠出妥協。艾麗卡勝利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,就被他拽著書包帶踉蹌拖向馬路東側。
生鏽的消防栓在拐角處滲出褐色水漬,艾麗卡的後背撞上公益廣告牌時震落兩張通緝令。她突然伸手按住蘇瑾肩膀,指甲陷進三天前被樹枝抽破的校服褶皺:「你小子還挺會耍大牌啊,」睫毛膏結塊的眼睛微微眯起,「難得我主動示好,居然敢代答不理的?」
腐爛的芒果從牆頭砸在兩人中間,黃綠色果肉濺上艾麗卡的小腿襪。蘇瑾趁機後退半步,後腦勺卻貼上潮濕的磚牆。艾麗卡的手指正在他的襯衫紐扣打轉,唇膏印突然蹭上他滲汗的下巴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想幹什麼?」蘇瑾半無奈半拘謹地說,「還拿課堂筆記當藉口……我對你不敢興趣。」
腐爛的芒果從牆頭砸在兩人中間,黃綠色果肉濺上艾麗卡的小腿襪。蘇瑾趁機後退半步,後腦勺卻貼上潮濕的磚牆。艾麗卡突然用膝蓋頂住他顫抖的大腿,指甲陷進三天前被樹枝抽破的校服褶皺。
「那三個雜種的失蹤……」
她的舌尖掃過蘇瑾滲血的耳垂,「是你乾的吧?」
蘇瑾的後頸瞬間暴起雞皮疙瘩。通風管道飄來的腐臭味突然變得濃烈,混合著艾麗卡髮絲間新換的茉莉香波,在鼻腔攪成粘稠的漩渦。他想起幾周前放學時,這姑娘正趴在二樓走廊用手機拍攝郭喬恩踢他襠部的畫面。
「你瘋了?」蘇瑾的喉結在對方虎口下滾動,"他們只是失蹤。」
「裝蒜的樣子真可愛。」艾麗卡輕聲哼笑,手掌貼著蘇瑾腰線下滑,校服下擺捲起露出葉欒雨留下的指痕,「如果不是這樣,你最近半夜總溜去西郊伐木場幹嘛?而且身上總有股臭味?」
公益廣告牌後的野貓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嘶叫。蘇瑾的餘光瞥見巷口閃過半個黑影——帕卡·砂楚的運動鞋尖正在水窪里打轉。他果然是喜歡她的,但是可惜……就在這時,艾麗卡趁機將蘇瑾的右手按在自己腰窩,滾燙的皮膚下傳來劇烈心跳。 「告訴我真相。」她舔掉蘇瑾鼻尖的汗珠,「我就讓你碰這裡。」
陳年霉斑在磚縫裡蜿蜒如血管。蘇瑾抓住她探向自己皮帶的手腕,指甲在對方雪白的小臂刻出月牙:「你跟蹤我?你究竟想要什麼?」
「沒什麼,就是對你好奇……」
艾麗卡的笑聲震落牆頭爬山虎的枯葉,她的指尖曖昧划過蘇瑾的鎖骨,「順便也確實想知道……」
就在這時,玻璃碎裂的脆響在巷尾炸開——葉欒雨踩著滿地的冰咖啡碎片走來,711塑料袋掛在她的手腕晃蕩,吸管包裝紙粘在運動鞋底。艾麗卡愣神的瞬間,
蘇瑾用手肘輕輕撞上她肋下三寸——這是上周葉欒雨教他的脫身技巧,然後他成功了。
「別多管閒事。」
艾麗卡輕哼一聲,目光不善地說,「我們正在深入交流……」
卻不料蘇瑾直接踉蹌著撞進葉欒雨懷裡,鼻尖蹭到她衣領的消毒水味,更被女孩一把摟住。這個動作讓艾麗卡瞳孔驟縮,她立刻伸手拽住蘇瑾的校服下擺:「原來好學生也會偷吃啊?你們什麼時候搞上的?」
葉欒雨沒做聲,只是捏住了艾麗卡伸來的手腕,眉宇高高挑起。
「她強迫我!」蘇瑾的辯解混著鐵鏽味的喘息,「我根本不……」
「噤聲。」葉欒雨用拇指抹掉蘇瑾下巴的唇膏印,轉而對艾麗卡勾起嘴角:「看到你午休時在便利店買了保險套。」她踢開腳邊的711塑料袋,草莓味鋁箔包裝飄到艾麗卡腳邊,「要現在拆封嗎?」
「鬆手!我腕骨要斷了!」艾麗卡疼得單膝跪地,奶茶潑在磚縫裡引來了成群的螞蟻。她的美瞳在右眼滑片,露出底下淺褐色的原生瞳孔。
葉欒雨的虎口又收緊兩分:「誰派你來的?」
「要你管!」艾麗卡用高跟鞋踹向對方小腿,鞋跟卻在距離皮膚三厘米處僵住——葉欒雨的另一隻手正捏著她的腳踝,「變態女!放開!」
蘇瑾突然抓住葉欒雨的小臂:「監控!」
他壓低聲音示意巷口的球形攝像頭,「西邊過來兩個巡查老師。」
腐壞的芒果被碾出汁水,在水泥地面洇開暗紅色。葉欒雨甩開艾麗卡的瞬間,對方撞上公益廣告牌的鐵架,通緝令上嫌疑人的照片正貼著她漲紅的臉。 「你給我等著!」艾麗卡揉著發紫的腕骨後退,三枚水鑽發卡隨著顫抖的髮絲搖晃,「我會叫龍哥來收拾你!最遲明天就帶人過來,到時候把你……」 沒等蘇瑾明白那龍哥是個啥,葉欒雨突然向前半步,影子完全籠罩住了艾麗卡。巷口的穿堂風驟停,盛夏的熱浪凝結成冰碴,廣告牌後的野貓炸著毛竄上圍牆。艾麗卡的威脅卡在喉間,瞳孔倒映出對方漆黑如墨的虹膜。
「滾。」
當第二片枯葉落地時,巷子裡只剩711塑料袋摩擦地面的沙沙聲。帕卡·砂楚的球鞋印在水窪邊緣戛然而止,便利店自動門仍在播放促銷廣告。蘇瑾的校服下擺還粘著艾麗卡的草莓唇印,像朵開敗的罌粟花。
*** *** ***
殘陽將伐木場的鐵皮屋頂燒成暗紅色,108室窗板的裂縫裡滲出腐肉般的濁黃。
蘇瑾踩過門檻時踢到半截鎖鏈,生鏽的金屬在地面拖出蝰蛇爬行的痕跡。葉欒雨關門的動作驚飛了屋樑上的緬甸金絲燕,鳥喙間的人類指甲蓋折射出冷光。 「我真不知道她怎麼回事。」蘇瑾的手指絞著校服下擺,布料撕裂聲混著冰箱壓縮機的哮喘,「這幾天突然……」
葉欒雨用腳尖勾起散落的保鮮膜,藍光在她的虹膜表面結成冰霜:「護得挺緊啊。」她突然捏住蘇瑾充血的耳垂,「要不你搬去跟她住?」
「不是的!」蘇瑾踉蹌著撞上滲水的牆壁,後腰抵住郭喬恩曾躺過的浴缸邊緣,「她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……」
葉欒雨突然咬住他解釋的尾音,犬齒在喉結烙下新痕。她的手掌貼著蘇瑾後腰下滑,使數天前灌進直腸的觸感突然復甦:「所以……」同時舌尖掃過突起的脊椎骨,「你喜歡她嗎?」
「有你足夠了……」
蘇瑾的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肩胛,「從你幫我處理郭喬恩那天起……」 話尾被突然響起的冰箱警報切斷。葉欒雨拎起變形的保鮮膜包,暗紅液體正順著縫隙滴落:「既然這樣……」她將屍塊扔回冰箱,霜霧在睫毛凝成冰粒,「言歸正傳,你準備怎麼殺那個對門鄰居?」
這才是兩人放學後在此相會的目的。窗板縫隙透進最後一縷殘光,照亮冰箱表面凝固的血手印。蘇瑾的喉結在葉欒雨的虎口下不斷滾動,鼻腔灌滿熟悉的屍臭——和自家通風管道的味道如出一轍。
「我想用這個。」他從書包夾層抽出泛黃的《曼穀日報》,連環殺手的報道配圖正在顫抖,「先切斷頸動脈,再……」
「太溫吞了。」葉欒雨用保鮮膜纏住他手腕,力度讓皮下血管凸起。她的指甲在蘇瑾胸口划著地圖,「要像處理郭喬恩那樣……」然後指尖停在心臟位置,「把還在跳動的器官捧到我面前。」
蘇瑾盯著冰箱表面乾涸的血手印,指甲在褲縫劃出褶皺:「預謀殺人……我手可能會抖。」
葉欒雨的手指在浴缸邊緣敲出節奏,鏽蝕的鐵皮震落幾粒碎屑:「第一次都會抖。」她忽然咬住蘇瑾顫抖的指尖,舌尖捲走滲出的血珠,「等把他的喉管剖開……」粘稠的吐息噴在少年耳後,「……你會比射精還爽。」
蘇瑾的喉結在夕陽下滾動,「我該怎麼辦?」
葉欒雨轉身,翻開筆記本,鋼筆尖懸停在畫著化工廠排污口地圖的頁面:「你的那個鄰居,身高體型?常穿的鞋子類型?垃圾袋規格和封口手法?」她沾著消毒酒精的棉簽划過蘇瑾鎖骨結痂,「我需要他扔廚餘垃圾的時間段,這都是連環殺手的基本素養……呵呵。」
蘇瑾用美工刀削著浴缸邊緣的冰碴:「四個月前搬來時,他門口堆過注射器和帶血的紗布。」然後停頓片刻,「上周三凌晨,我聽見防盜門開了三次——每次間隔二十分鐘,拖拽聲像在運冰凍的肉塊。」
忽然間,蘇瑾眼睛微亮,「還有,他是個專嫖男妓的變態,經常往家裡領各種怪人,門口垃圾袋裡總有些空瓶,我懷疑就是裝灌腸……」
葉欒雨指尖頓在監控記錄本上:「男妓?」
蘇瑾用鞋尖碾碎地磚裂縫裡的玻璃藥瓶:「……嗯,至少有五個戴兜帽的男人被他拽進屋裡,但再也沒見他們出來過……全被殺了?」
葉欒雨合上筆記本的咔嗒聲驚飛窗台的烏鴉:「城北廢棄遊樂場的公廁,周三和周五晚上七點以後……現在時間正合適。」她將沾著冰霜的摺疊刀塞進蘇瑾褲兜,轉身道,「先吃飯,然後跟我去認人。」
蘇瑾的瞳孔在夕陽下顫動:「公廁……怎麼會?」
葉欒雨拽起蘇瑾手腕走向鏽蝕的防盜門:「排泄物的腐臭能掩蓋精液腥臭,隔間底縫最適合傳遞現金。」她的表情透著得意,「不知道吧,那兒是咱們市有名的鴨子交配場。」
*** *** ***
夜色已深。
城北荒廢的遊樂場像具生鏽的巨獸骨架,旋轉木馬頂棚垂落的彩燈線纏著風乾的內臟。蘇瑾踩過結冰的爆米花包裝袋,鼻腔灌進混著尿騷的屍臭——前方二十米處的公共廁所外牆,泛黃的瓷磚正往下滴落油狀液體。
葉欒雨拽住蘇瑾的衣領,「第三塊地磚。」她踩了踩腳下龜裂的水泥塊,「去年九月,警察從這裡挖出三具無頭童屍。」
廁所入口的節能燈管滋啦作響,小便池上方的鏡面裂成蛛網狀,光暈里飛舞的蠓蟲撞上蘇瑾發燙的臉頰。蘇瑾的球鞋粘住地磚縫裡的安全套殘骸,橡膠碎片在腳底拉出黏絲。
「進。」葉欒雨突然將他推進最內側隔間。
腐朽的木門撞上後腦時,蘇瑾聞到鐵鏽味的經血混著大麻煙味。隔板爬滿黃色水漬構成的生殖器塗鴉,牆角堆著用過的注射器和沾滿精斑的紙巾。葉欒雨的膝蓋抵住他修長的大腿,食指豎在唇間——隔壁傳來皮帶扣碰撞的金屬脆響。 「舌頭要卷著舔……對,就是這樣……」沙啞的男聲混著濕漉漉的水聲,「你他媽屬狗的嗎?牙齒收起來!」
蘇瑾的瞳孔在黑暗中擴張。他聽見一個少年含糊的嗚咽聲,像是口腔被異物塞滿發出的哽咽。葉欒雨將他的臉按向隔板裂縫——月光正照亮隔壁隔間搖晃的身影——謝頂男人抓著少年染成金色的頭髮,胯部把對方的臉撞向馬桶水箱。 「咳……王哥……錢……」少年從喉管擠出的字句被撞擊聲打斷。
男人從皮夾甩出兩張皺巴巴的紙幣,紙幣飄落時蹭過少年青紫的膝蓋:「再加兩百,讓老子走後門。」他的拇指粗暴地捅向少年尾椎,「就是你賣粉時藏貨的地方。」
蘇瑾的指甲摳進隔板霉斑,葉欒雨的呼吸噴在他後頸形成熱浪。當隔壁傳來潤滑劑擠壓聲時,她拽著蘇瑾推開隔間門——骯髒的鏡面映出嫖客脫褲子的剪影。 「不是他。」
蘇瑾盯著男人後頸的蠍子紋身——對門鄰居的皮膚是屍斑般的青灰色。 「還是有收穫的……」
葉欒雨甩出摺疊刀,刀尖釘住嫖客的頸椎正中。
「……這個小東西,」她悠然看著剩下的金髮少年跌跌撞撞,連褲子都來不及提,慌亂地跑出廁所,「既然是混這行的,自然會有線索,畢竟圈子就這麼大。」
兩人在垃圾轉運站截住瑟瑟發抖的少年。葉欒雨用刀背抬起對方下巴,蘇瑾盯著他顫抖的指尖划過手機相冊——三張拍攝於化工廠後巷的監控截圖,一個戴漁夫帽的男人遞出印著房間號的信封。
「那客人以前常去彩虹酒吧找人妖。」少年抹掉嘴角的穢物,「但他上個月開始只點特殊服務……」他哆嗦著掏出另一部碎屏手機,「別殺我……我把他的電話給你們……
葉欒雨擰住少年手腕,手機相冊里滑出大量照片——二十八條微信轉帳記錄截圖,每筆328元整,備註欄統一標註「通馬桶費」,收款方ID帶著化工廠區編號
「明晚八點。」
她的刀尖在少年掌心刻出血痕,「帶我們去見你的這名客人。」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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